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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西北民族大学1981级校友、西南民族大学藏学学院院长万果教授

作者：田羽来源：青海湖网时间：2026-01-06 09:09:54 点击数：

孜孜以求终不舍
心献民族铸辉煌

——记西北民族大学1981级校友、西南民族大学藏学学院院长万果教授

　　2010年4月6日的上午，我如约来到天府之国成都，采访了我校少语系1988届校友，现任西南民族大学藏学学院的院长万果教授。万教授亲切随和、神采奕奕，一双饱含智慧的眼神，颇显儒雅气度、学者之风。在对他采访之后，脑海中骤然出现了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所讲到的：“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用到万果教授身上也不为过。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万果教授的家乡是青海省海南州，它位于我国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之南，是一个以牧为主、农牧结合的藏民族聚居地区，这里既是青藏高原的东门户，也是通往西藏和青南的交道要冲。这里地域辽阔、山河瑰丽、资源丰富、是一片富饶美丽的热土。
　　1962年，万果出生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的一个藏族家庭。在海南民族师范学校汉文班毕业后，他留校任教将近三年。1981年，求知若渴的他并没有满足于此，一种强烈的求学欲望在驱使他：“一定要专门去学习民族的文化！”为此，他做出了人生中的一个重大决定——去西北民族大学学习深造。这个决定让旁人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一个农村的孩子能够校任教，有不错的待遇和前途，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万果教授却淡定的告诉记者：“我作为一名藏族人，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民族学校任教，但对本民族的语言和文化却没有经过一个系统的学习，令我非常的遗憾。”
　　心之所愿，无事不成。最终，梦想为他指引了前进的方向。1981年，他顺利考入西北民族学院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藏语言文学专业。9月，他毅然背起简单的行囊，告别故乡，前往兰州求学，开始了在西北民院的7年求学之路。
　　《礼记》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在西北民族学院学习期间，万果十分珍惜学习的机会，为了充分利用学习时间和学校的学习条件，他连续四个假期没有回过家，在校苦读。据他回忆道：当时学校的学习氛围非常浓郁，十年动乱后，党中央拨乱反正，藏族文化处于复苏阶段，人们渴望学习、渴望知识的愿望非常强烈。在那个时候，谁有一本好书，大家就会相互传阅、抄读。很多时候，会把资料用打字机打出来或者用刻版油印的方法印出来。4年本科毕业后，他选择了继续深造。他报考了著名学者多识教授的研究生，在学习上开始了新的征程。
　　回顾在西北民院学习的7年时间，万果教授说：“我一直感激给予我帮助和指导的各位老师。尤其是多识教授，更让我终身难忘。在民院的本科学习期间，多识教授就给我们授课，指导我们学习。在三年的硕士研究生学习期间，我有幸师从于他，让我进步很大。在硕士研究生期间多识教授严谨的治学态度、不懈创新的治学精神和细致认真的工作作风让我由衷的敬佩。多识教授为我争取了许多优越的科研条件，将我引入藏学的诸多领域，其间在学术上所给予的谆谆教诲使我受益终生。”
　　谭嗣同曾说：“为学莫重于尊师。”一日三秋，盛年不重来。虽然与老师们分别数十年，但他依然记得当年教他习字识理的那些面孔。这么多年来，那些身影，那些慈祥的笑，那些音容相貌，总在他脑海回荡。他说，有幸能够在大师的门下学习，是他一辈子都感到很骄傲的事。每年到西北兰州去，他都一定会去拜访他们。在尊师方面，他为我们诠释了什么是为人师表。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威廉·奥斯勒爵士曾说：“在任何行业中，走向成功的第一步，是对它产生兴趣。”万果教授对藏传佛教宗教中因明学和佛家逻辑这个部分的兴趣使他把研究的目光投向了这个领域。
　　在采访中，记者向万果教授谈到对因明学方面的问题难以理解时，他并没有因为记者是门外汉而拒之门外。他详细地给我讲解了一些因明学方面的知识：“中国墨家的明辨形式，古希腊的形式逻辑，还有古印度的因明学，都是世界的逻辑三大奇迹。因明作为三大逻辑体系之一，传统的学科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差异。好多人认为因明学是包括在佛教之中，而我感觉因明学应该是相互独立的。因明和古印度的逻辑学虽有些类同，但主流是差异。佛学和因明学并不存在哪个被包含在哪个里面。因明学还有一个称谓，叫做量学，或者量论。藏传因明叫做量学，汉传因明叫做因明。前者侧重于认识论，而后者侧重于逻辑。‘因明’的‘因’就是推理论证的依据，‘明’是知识和智慧的意思，也就是说学科、学问的意思。”记者不懂之处，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细细为我讲解。他的博洽多闻、待人宽厚既令我佩服，又令我感动！
　　“未出土时先有节，已到凌云仍虚心”。他始终认为，寺院是学习因明学最好的地方。寺院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寺院里因明学的学习和传承非常兴盛。为了进一步学习因明学等知识，1987年他在学校跟导师和系上打报告，主动要求到寺院里去进修学习。他希望到寺院去和僧人们一起听课，使在书本当中接触到的一些东西和实际结合起来。出于对藏传佛教、对因明学的挚爱，研究生毕业后，他延续了这个学习过程。为了方便学习，他来到甘南州夏河县拉卜楞寺附近的一所藏文中学教书。一边教书，一边去寺院听课，这段时间的学习对他的人生有很大的帮助，为他的学术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对我说：“很多人问我的博士是在哪里读的，我说我没读过博士。实际上，那几年的学习给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比读两个博士要强。”

　　“我已快到知天命之年，回顾一下我走过的人生，贡唐仓大师对我帮助很大。到了夏河以后，经过前全国政协委员、甘肃省政协副主席贡唐仓大师的介绍和安排，我先后在拉卜楞寺大法台更登嘉措大师、班禅经师加洋嘉措、具德论师华旦嘉措等高僧门下系统学习了因明、般若、中观、教派源流等显宗典籍。我从1988年研究生毕业，到1993年调到西南民族大学工作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在拉卜楞寺听课。那时，和大师们学习交流是我最幸福快乐的事。”谈起那段时间的学习，他感触颇深：“我对寺院里的僧人十分佩服。作为一个僧人，他没有家庭（的负担），生活非常简单。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几十年如一日的去钻研学问。寺院的僧人背功是相当了不起的，他们早上四点就起床作功课。受他们影响，我也早上四点起床背书。基本的一些概念和东西都要记下来。比如说大乘和小乘，概念性的东西非常多，你要用心记住。藏传佛教博大精深，它的学习就跟学英语记单词差不多，要有好的基础，没背功怎么能行呢？那段时间的学习使得我有一个很好的学习习惯，背功还可以。文科学习必须要记住一些东西，记住东西的最好办法之一就是背诵。”

甘为人梯，耗尽心血育桃李

　　万果教授是个多面手，在承担繁重的教学任务的同时，还肩负着管理好藏学院的教学工作的重任。我问到：“做院长会不会耽误学术研究的时间？”他笑答：“人生是由遗憾组成的，没有园满的事情。院长是为全院师生服务，为办好藏族教育而服务，而做教授是也是在为学生服务，为民族教育服务。做院长和做教授体验的是不同的经历，殊途同归。”
　　“我对万果教授是非常佩服的，老师和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他学识渊博、善于思考。虽然他的工作量很大，身兼教学和行政双重任务，但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很少有时间休息。”这是我校成都校友奔嘉教授对万果教授的评价。
　　有人说，人一生最美好的事就是让别人的生活因为有了你的存在而更加美好。我想，万果教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边兢兢业业地做着研究工作，一边还孜孜不倦地进行着教学工作，繁重的工作使他很少有休息的时间，但他却不曾因辛苦而有所抱怨。在采访过程中我了解到，这学期他除了承担行政工作以外，在教学上还承担了七门课程的授课任务。教书育人，桃李芬芳。万果教授是民族学博士点的导师，同时还任藏语言文学、逻辑学、中国哲学、宗教学专业硕士生导师。他以其稳固的专业研究方向，坚实的专业基础和丰富的教学经验，在藏传因明学、藏传佛教典籍的翻译、注解方面及教学工作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长期的高校教育工作中，坚持教学与科研并重的原则，始终坚持在教学第一线，长期给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开设《名著欣赏》、《因明学研究》、《中观论研究》、《名家译作比较研究》、《五部大论概要》、《藏传佛教文化研究》等课程，已培养博士、硕士研究50余名，现指导硕士研究生12名、博士12名。
　　他在与学院的老师们交流时，经常表达这样一种观点，自己要有一桶水，才能给学生一瓢水。要求学生做到的，首先要自己做到。身教甚于言传，老师要不断提高自己的品行。这与我国著名的教育家陶行知所说的：“要学生做的事，教职员躬亲共做；要学生学的知识，教职员躬亲共学；要学生守的规则，教职员躬亲共”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20多年来，万果教授长期致力于藏族教育、藏传佛教文化的教学与研究工作，熟练掌握梵、藏、汉三种语言文字，对佛教各教派的教义、修持方法及藏汉因明学的研究功力深厚。他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对民族文化的传承与弘扬。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他的“果实”像秋日的熟稻子在美丽、平静的气氛中等待收获。
　　近年来，万果教授在藏传佛教典籍的翻译、注解方面独树一帜，主持并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藏传佛教噶举派典籍——那若六成就法》、《藏传佛教因明学名著翻译系列》、《藏传佛教因明学传承历史及现状调研》3项，其中，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藏传佛教噶举派典籍——那若六成就法》的完成与出版，被同行权威专家评为“国内第一部全面翔实介绍密宗典籍的译著，具有开拓创新之功。”尤其是涵盖整个显密佛法精要，深埋雪域六百多年，他人难睹的宁玛派大圆满法典籍《隆钦七宝藏》的翻译，在国内外佛教文化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为藏汉翻译的纵深化和系统化研究提供了更高层次的文化交流范本，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万果教授通过不断的学习积累，厚积薄发。他先后主持省部级项目《藏传因明与形式逻辑比较研究》、《藏语言文学专业改造研究》7项；完成并出版国家民委重点项目《藏族简史（修订本）》1项；主持国家级“十一五”教材规划项目《基础梵语》1项；主持省级精品课程《藏传因明学》、《藏族历代名著选》、《藏文文法》3门。先后在大陆、台湾出版了藏传佛教噶举派典籍——《那若六成就法》、《日月和合》，宁玛派经典巨著《隆钦七宝藏》中的《妙乘宝藏》（上下册），《诀窍宝藏》、《实相宝藏》和《法界宝藏》，翻译了宁玛派高僧传记《夏加夕利传》、《藏传佛教典籍精选精译》，出版因明学专著《因明逻辑概要》，搜集、整理并主编《端智嘉全集1—6卷》。
　　“勤劳一日，可得一夜安眠；勤劳一生，可得幸福长眠。”他在《西藏研究》、《民族古籍》和《西南民族大学报》等学术刊物上发表《论因明学三性》、《藏文典籍中命名中的色彩与修饰》、《论藏史翻译及文化现状》、《藏传因明典籍的翻译与研究》、《藏传因明学的发展及其现状概述》、《略论逻辑教学改革对因明发展的启示》、《藏传佛教典籍与古籍整理》等学术论文30余篇。这些成果得到了同行专家的高度评价，在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经过不断的努力，他的这些科研成果获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成果优秀奖、省级教改项目一等奖、国家图书提名奖、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其中《基础梵语》被列为国家“十一五”教材规划项目。
结语
　　万果教授勤奋好学、严于律己、性格和善、待人诚恳，就像一幅水墨画，轻盈中藏有坚韧，温和中藏有豪放，精细中藏有博大。他心中坚持着这样一种信念，自己必须不断吸收知识，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他人授业解惑。自从将民族教育、民族文化作为自己的追求的那天起，他就注定要在征途上扬鞭奋蹄。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停止过努力与奋斗。当他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奋斗之路，将所有的智慧与情感都投入到他的事业中去，把自己的敏锐的触角深深延伸进古老广袤的学术海洋，苦并快乐地在其中遨游。今朝他已取得丰硕成果，功成名就，但谁又曾记起他在西北民院、在拉卜楞寺那些草木，那些人和事，那些只有知识陪伴的朝朝暮暮。在漫长的奋斗历程中，他默默地为民族教育、为民族文化贡献自己的力量，如风入夜，润物无声。他留下了一串串深深跋涉者的足迹，把睿智豁达而深邃的目光投向前方，投向那片更广阔的原野，继续奋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