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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吉梅朵文学评论作品
作者:邦吉梅朵 编辑:拉吉卓玛 时间:2015-6-1 17:11:00 来源:青海湖网 点击数:

  邦吉梅朵(1988——),安多宗喀人,又名祁发慧,河南大学文学院文艺学博士研究生,目前主要从事少数族裔文学批评与文化研究。评论文章散见于《东京文学》,《牡丹》,《格桑花》、《郑州师范学院学报》,《西北民族大学学报》、《中国诗歌评论》、《河南作家》等文学刊物与学术期刊。
 

雪飘,雪落,雪为火
        ——评阿顿·华多太的诗

邦吉梅朵

  作为七零后的阿顿·华多太是第三代藏族汉语诗人中的佼佼者。他的诗歌是一种由“根”发生的写作,所谓“根”必是语言之根、族裔之根、文化之根等多重指涉的综合,甚或笔者感知触角未能涉及的那些隐秘之根。这意味着诗人寻找、发现、感知、认同等一系列活动的亲历亲为,在此意义上,华多太的诗是从经验到的情境开始,从深有感触的片刻开始,记录发生感触的瞬间,记录足够强大的主观感受发生的瞬间。或许正是由于此,华多太多年的写作中一直保持着反思和找寻的姿态,用图博特人未被祛魅的原生的热情抒写自我,抒写雪域以及和我们一并存在着的一切。读华多太开始写作到目前创作的诗歌,能明显的察觉到他不同时期的写作主题、话语方式、风格的流变。基于此,本文将对华多太的诗歌作出整体的观察。

  诗人写诗的目的,无非深入到事物的内心深处,把自我的内心和事物的内心联系起来,而后寻找到一种与事物之间尽可能完美的对应或吻合,即寻找某一事物所具有最本质的东西或者说最主要的特征,也就是诗人实现自我与世界融合的“中介物”,华多太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写作以来,就找到了贯穿他写作的中介物——雪。雪在高原之外的平原是冬季的特权,在平原之外的沿海是令人新奇的震惊景观,但在青藏高原它再普通不过,雪的自然属性和季节属性在这里被无限扩大,这块土地被先人们称为“雪域”,因而,雪是日常生活经验的一部分。华多太有这样的描写:“雪很轻/压弯树枝的时候/麻雀飞了/翅膀拍碎雪的花瓣/仰头望云/天是一片荒芜的森林/枯叶都变成了雪/向下飘扬着/那些无奈的羊/在雪坡上/走来/走去(《雪》1993年)” 。松软铺散的雪与麻雀、牛羊一道活现于诗人的笔下,雪成为华多太笔尖流转的阿涅阿斯线球,是他寻找到的事物之源。与雪天然的类似亲缘的关系,使得华多太更容易在缤纷的表象中抓住雪和自己某种细微的层次和关系,但这并没有使他感到欣慰和轻松,反之,他表现出一种怀疑、困惑、迷茫。
  有一天,我突然梦醒于冬季
  发觉地上的雪都落在遥远的天空
  辨不清雪域往常的容颜
      ——《雪域》1994年
  他似乎清醒的知晓,飘飞的雪花、洁白的大地绝不是他想要表现和书写的,徜徉的牛羊、丰茂的草原也不是他的雪域所特有的。他想表现的雪域应该更为丰富和多彩,更为深厚和斑斓。因此,他竭力试图在自身和自然的共生关系中,寻找到一种对雪更为深刻的理解。在随后五年左右的写作中,他将这种寻找表征为对自我的理解和认识中。尤为明显的是,离乡求学的差异性体验,工作后熟悉而异质性的生活环境,似乎激活了华多太寻找自我的感官和神经。“我开始在暮风中寻找历史……在那堆历史的废墟中/经常置着一盏可怜的佛灯”(《图博史》1995年)。在时间中、在历史中、在血液流动的亲缘性中,华多太找到了那个先天的自我——图博特之子、雪域之子,这意味着精神的皈依和文化认同的确立,可是认知的历程是曲折而痛苦的。他一度陷入身份焦虑和自我认同的危机之中不能自已,甚至要终结自己的写作:
  再见了,荒诞缭绕的转瞬人生
  从此我将不再杂草中充当鲜花的角色
  我确信消失的过程不会像诞生那么完美
  但决定不再作诗了 阿秉达
    ——《感谢天葬》1996年
  此时华多太的情感是饱满的,激越的,但是不确切的集体信仰的认同,让他感受到了灵魂个体化无可慰藉的孤独。他不惜用“天葬”的形式解构一个已然存在的“我”,而后建构另一个理想的“我”。与其说“阿秉达,我决定不再作诗”是诗人告别自我的一种方式,毋宁说他是在用冲撞的方式形成并强化自我。自我建构从来不是特殊的孤单的个体生活,必须参与普遍的共同的社会生活,在此意义上,华多太对自我的建构是积极的,主动的。他选用“天葬”这一藏民族独有的仪式,欲念通过这种集体的经验,寻求确切的族群归属感。一声阿秉达,一句“在高原的声乐里我仍旧撞到雪域的脉搏”,使他意识中模糊的焦虑逐渐清晰。他这样写道:
  我是一位在汉语里呼风唤雨的藏人
  蹲坐在离骚的旁边给自己缝补皮袄
  让布达拉在拥挤的汉字里高高擎起
  于石碑的中央感受局外的温暖阳光
    ——《我是藏人》1998年
  《离骚》与《格萨尔王传》、布衣褂子与羊皮袄所表征的两种语言、两种文化以及两种传统让华多太陷入一种纠结的沉思之中,然而最让他焦心的恐怕是关于当下的表述,为此他发出这样的慨叹“自己的诗——发自灵魂的谚语,曾经不为母语所铸而感叹惆怅,……,我向她请求原谅。”此时身份认同的焦虑外化为能否使用母语言说和表达,“民族属性和文化认同的尴尬通常会发生再处于两种文化认同之间的人们身上,尤其是当母语身份处于弱势的历史关系之中。”  经验构筑的自我肯定是不断服从的,华多太在服从中平衡着这种尴尬和焦虑,直至女儿的降生,他强烈的自我情绪才得到缓冲。
  月儿圆时 我想起曾经朝归拉萨的路途
  ……
  从此我常常梦见女儿的诞生
  ……
  我的女儿呱呱坠地 宛若清晨含露的鲜花
  ……
  我感谢遥远的菩提迦耶给了我生命之续
  ……
  仿佛是佛陀身后辉煌而温馨的光环
  ……
  护佑着我的感觉和女儿洪亮的叫声
  ……
  等待着女儿和我蔚蓝的祝福
    ——《月圆的思绪——献给女儿娜木措秀姆》1998
  这首诗中,所有的物象和隐喻都是积极的,“鲜花”、“光环”、“祝福”无一不把诗人包裹在暖暖的幸福与喜悦之中。女儿的出生让华多太获得一种生命的连续感,而生命的连续感正是一个人完成自我认同与生活认同的必要前提,生命需要重复。因为“重复以某种方式包含着经验,重复是人向自己并向他们再现身份的框架,重复是一种纯形式意义上构想的回归” 。一个人脱离母体意味着脱离一元体,变成外在的主体,因此孩子是“对象化”的人,孩子和父母构成共生关系。在此意义上,女儿是华多太镜中的自我,是他自我的他者化。这无疑为诗人寻求自我的、族群的、文化的认同提供了途径,那种焦灼的情感不再复现,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父爱和一份从容,一份希望。
  初为人父的华多太,在寻找自我的神秘感受和经验中,觅到他与雪,与雪域之间特殊的关系——雪的谐音——血,血缘,血脉,血脉之根。组诗《十四行》、《雪域组合》及《自画像》、《诗人的诗》等诗篇尤为明显的表现出诗人对生命和人生价值、意义和个人情感世界的集中探讨,从自我认同的身份焦虑中透露出自觉的生命意识和主体意识。

  不知华多太何因何故搁浅写作近十年之久。2004年诗人伊丹才让的溘然长逝激活了他写作的动力细胞,抑或“抑制不住对先生的怀念,纵然执笔一诗《诗人伊老》宣泄敬仰之情”。这是他停笔十年之间唯一一首诗作:
  你也曾经在阿妈的挤奶声里长大
  一同羔羊采撷彩云里的童年
  如今已是桑烟里升起的故事
  缭绕在雪域家族的上空
  那悠悠飘逸的诗歌 在高原的风中
  馥香淡淡 令人心旷神怡
  面对前辈诗人的逝世,华多太的心情是悲怆而沉重的,但是生长在雪域和草原的族裔诗人们,切身经验者某种时间和空间的敏感性和无限性。即使伊老不在雪域,他留下的诗篇依然萦绕在年轻诗人的脑海,回响在雪域家族的上空,甚至在飘飞的雪花中,有伊老在《雪域》留下的《晶亮的种子》 ;即使伊老不在草原,草尖上依然跳跃着传诵的词语,摇曳在草原的酥油灯依然长明。在同为族裔诗人的伊丹才让和华多太在诗歌创作上保持着一种内在的对话,作为第三代藏族汉语诗人,华多太的写作是对前辈诗人的续完和对偶,他需要在影响的焦虑中完成前辈诗人未能完成的诗作,需要在与其他强者诗人的竞技中找到属于自己诗歌的话语方式。可是终结前辈诗人的影响绝非易事,或许是为了打碎前辈诗人对自己诗歌造成的连续性的影响,华多太在《诗人伊老》之后再次停笔。而这篇诗作对他到目前为止的诗歌创作而言,是不可忽视,不可不察的。放弃或者坚持,搁浅或者继续是一个诗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不同取向、不同选择、不同思考的表征。
  倘若对华多太现有的诗歌做一个阶段性划分,那么可以以2004年作为风水岭。2004年之前的诗作,犹如空中漫天飘飞的雪花,飞扬流转,牵引出一个文学青年的爱欲情仇、苦难忧郁、迷茫彷徨;蔓延在情思、诗思的虚幻原野,降落或者堆积;在诸多的变数和重复中,用单一的色调淹没了错落纵横的景致;致使诗人无法承受飘雪之轻带来的沉重而搁浅更多的诗与思。2004年之后的诗作,犹如即将落地的雪花,承载着独有的生命形式,在落停的瞬间摆出坚定的姿态,用单一的颜色隐藏一切斑斓,用恒定的温度摆出了一位族裔诗人特有的姿态。《诗人伊老》恰是一种沉稳的承前启后, 总体而言,他的诗歌既是返回、向内和回溯性的,同时又是敞开、真实、担当与介入的;他的诗歌的内核始终是一种多元化和异质化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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