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寺庙承载了现代意义上教育机构的功能
4月13日,北京藏医院。一位孕妇站在一幅西藏“人体胚胎发育图”前,绕有兴致地看着上面绘有男女从两情相悦,到爱情的结晶——胎儿的形成,在母体中每一时期的发育特征,直至如何生产的过程以及家人和乡邻对新生命到来的美好接纳和祝福。拥有3000多年历史的藏医胚胎学是主任医生西珠嘉措重点推荐的藏医学精华。他说:“这些唐卡上具体翔实而直观的描绘,表现了藏民族在医学上独到而科学的见解和对生命所持的尊重态度。”
来自寺庙的拉玛阿拉
这是一座外观并不起眼的医院,每天接待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患者,也是外国游客来北京旅游时的休闲项目之一。大厅里的布达拉宫壁画、吉祥八宝图在提醒人们,这里是北京民族医院暨北京藏医院。
在肾病糖尿病专科诊室,患者疑惑地看着藏医师拉玛阿拉开的药,这些药早、中、晚居然完全不一样。不过,她还是决定遵医嘱认真“品药”。
“先别说话。”拉玛阿拉一手号脉,另一手放在嘴边摇摇,生怕病人又没听懂自己的汉语。40多岁的拉玛阿拉个子不高,粗壮,皮肤黝黑,光头,面有佛相。号脉的时候,胖胖的手指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据称,磕磕巴巴的汉语加丰富的肢体语言,是他的“标签”。如果不是左手腕上那串细小的朱红色佛珠,很难想象他是一位出家人。
阿拉出生在西藏昌都地区江达县,父母是牧民。16岁的时候,他来到13世纪噶举派的名寺措如寺出家。在阿拉看来,出家是源于朴素的宗教信仰,“这里有个习惯,每个家庭都会有一个儿子出家,为了今世和来世,为了超度父母兄妹和普天下的人”。
事实上,藏传佛教中的寺庙并不仅仅是出家之地,用阿拉的话说,寺庙承载了现代意义上教育机构的功能。“进了寺庙学习,相当于进了大学。十明学是最基础的学习科目,经过系统学习后,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爱好确定方向,决定重点学习某个领域。”但是,从16岁到28岁的12年间,阿拉干得更多的是洗衣、做饭、打扫之类十分琐碎的事情。阿拉并不觉得12年的时间被浪费,“这是寺院在看人品,出家人必须有一颗虔诚的心。学医之前要把寺庙的‘功课’——念经、做法事学会,学做一个真正向善的人”。与现代大学不同的是,入寺庙学习是没有门槛的,“任何人,只要有一颗虔诚的心,都可以进入寺庙学习”。
在措如寺,有一个由喇嘛出钱办的藏医班,阿拉在系统学习了十明学后,对藏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机缘巧合”,1988年,阿拉被寺庙派去服侍当代藏医大师、前措如寺堪布措如·次朗大师。“按照寺庙规矩,侍奉大师的弟子每隔几年轮换,但是习惯了阿拉的侍奉,大师认为阿拉人品很好,决定不再换人。”藏医院医生王多吉翻译说,“在藏医学的理论体系中,医——意味着一切为了病人,助人为乐,医风医德受藏传佛教影响极深。所以在藏区,医生被称为‘拉杰’,意思是比喇嘛活佛更崇高。”
从1988年到2004年,阿拉一直跟随在大师身边,照顾大师饮食起居的同时,自己也下苦功夫学医。王多吉说:“藏医学习讲究‘wang’,‘long’,‘chi’。‘wang’的意思是授权给你发表观点,才有学习的机会;‘long’是言传的意思,师父念,讲解难点和疑点,弟子听;‘chi’是身教,就是实习。”因为阿拉已经获得了学医的机会,所以“大师教别人时我趁机学,别人不在时,我更有机会学习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两年的时间里,阿拉将藏医学最经典的《四部医典》从头背到尾。
“出家之人,一心向善。药——无论中药、西药,还是藏药,都是为病人服务的,是科学。有些病,与前生和今世的造化有关,需要念经;但魔鬼本身是不存在的,有些疾病是由于心理原因造成的,就需要心理的疗法和精神安慰。”阿拉阐述着他对藏医药与藏传佛教二者之间关系的认识,“措如·次朗大师曾明确地说,经过甘露药品加持法(即炮制藏药时举行的一种宗教仪式),能增强药品的药效,有助于更快更好地治病救人。”阿拉有着和老师一样的看法。
按照藏医学习的规矩,天文历算也是需要学习了解的。“四大五源学说‘水、土、火、风、空’,‘日月星辰’都是人体最根本的构成元素。历算要推算日月星辰,知道了这些,就知道春夏秋冬,知道寒暑交替,知道春华、夏发、秋实、冬藏。藏医学把人看做一草一木,要顺应自然,生命与四季有关,而四季又与星辰有关。在适当的时间做适当的事情。”具体到结合天文历算看病,阿拉说:“看病时,根据理论,人在四季的脉象不一,什么时候看病,医生可以对应这个时期的脉象来观察是否有异动。治疗的时候,春夏秋冬人体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