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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智嘉作品迻译:被霜摧残的花朵(二)

作者:龙仁青译  编辑:duojieladan  时间:08-03-25 16:06:49  来源:青海湖网

才让有些意外,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到我面不改色的样子,他慢慢收回了伸到我面前的手,仔细地看了看那枚银戒指,把它重新装进口袋里,朝着我笑了笑,说:“你不要生气。”
  “哼,我怎么不生气,给你一杯香茶,你却回之以尿,难道我还要微笑吗?以后再也不会给你这样的人帮忙!”
  “不要这样,以后我把我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你。”
  这时,我顺眼看见仁佑正在往这边走来,当他看到我和才让在一起说话,急忙转身回去了。从那时起,仁佑每次见到我,就会提及才让的事情,说完了,就向我仔细打听兰吉的情况,就在那时候,我从内心深处开始对仁佑产生一种怜悯之感,对他那颗与现实相背的童心和妄想感到可笑。我不止一次地想给他说实话,可是看着他对兰吉的一片真心和那份痴迷,不忍心朝着他燃烧的心浇上一盆凉水,所以一直没有说实话。再说,给了他这个错觉的就是我,我为此感到非常懊悔,也就经常去找他。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我对仁佑的那种感觉正在慢慢改变着,甚至要是有一天见不到他,心里就会有一些空落落的感觉。有时我也想,如果我这纯真的情感能够抵消曾经欺骗了他的罪过,我用这一生去侍奉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此刻的仁佑已经变得很不理智,就像是一个要去扯下天上的彩虹去做衣服的人一样,所有的心思都在兰吉的身上。我没有能够吸引他的容貌,没有能够牵引他灵魂的铁钩,只好把两只手放在袖管里冷眼观望这场可悲的人间活剧。
  有一天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试图说服仁佑,让他相信他对兰吉的感情是没有着落的妄想,正如彩虹再美也不能做成衣裳,猛虎再凶也不能当作看门狗一样。
  可是他无动于衷,他对我说:“如果心中没有马,就不会在袖筒里藏马辔。”
  “你听过,石女的孩子乌龟的毛这句话吗,我看你心中的那匹马就跟这句话预示的一样。”
  我想用各种办法,去开启仁佑那扇被蒙蔽了的门,可是这扇门就像是被一个加了秘生了锈的的大锁锁着一样,已经打不开了。用好话劝说仁佑就等于给恶狼讲经,已没什么用了,如果不用计策,他是无法从梦中醒来的。
  我把阿爸给我买的一条新头巾说成是才让买的,把它给了兰吉,很轻易的就把兰吉头上原来的头巾换了下来。我把换下来的头巾戴在头上,这一次,仁佑简直是长了一双慧眼,一下就认出了我头上的毛巾,刨根问底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刨根问底有什么用,你没看到兰吉头上有一条新毛巾吗?牛如果不想吃水,你硬压着它的脖子也不可能把它按到水里。我别说是一条新毛巾,就连一条旧毛巾也没有,只好把这条毛巾拿过来戴着,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不理解,给,你拿去吧。”
  仁佑听停了我的话,打了一个喷嚏倒了下去。
  我以为我这次的计策用对了,从现在起,在兰吉和才让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阻挠和坎坷了,这两颗早早就打上了情感的死结的相爱的心从此再也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刻。可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这个所谓的计策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才让到湟源牧校去学习以后,可怜的兰吉日不能食夜不成寐,陷入了痛苦的海洋,眼看着日渐消瘦了下去,脸色苍白得就像是一个得了肝炎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的病人一样。与才让的分手,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难以治愈的病根。可气的是,就在这时候,村里风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这些流言虽然没有任何依据和意义,但如果让兰吉听到了她肯定忍受不了。
  这些毫无意义的流言就像是一支毒箭,一次次撞击在我的耳朵里,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对兰吉隐瞒它们,但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这些刺耳的流言还是传到了兰吉的耳朵里。
  “阿姐,要我嫁给仁佑,还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兰吉,他们的嘴就像是着了火。心里没有罪过,就不怕阎王来找,这些该割舌头的,让他们随便去说吧,不要管它。”
  “阿姐,这条头巾是……”
  “噢,你说毛巾吗,是才让送给你的,不要管它,让他们随便去说吧。”当兰吉有些疑惑地问起毛巾的事儿时,我心里感到非常后悔,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伴随而来,可是我不得不继续编织谎言。
  “再怎么说,村里的流言蜚语对我的打击很大,就连我的父母都相信那是真的。看来我和才让也就只有下辈子了,今生今世没这个缘分了,哎——”兰吉无力地说着,眼眶里满含着泪水,不断地叹着气。
  不论我怎么安慰她,她那颗被痛苦压迫着的心好像并没有感到安慰。
  那年正月初三,仁佑的阿爸尼玛拿着说亲的酒去了兰吉家,兰吉的阿爸马上表示“狗不吃铁,人不食言”,以前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他说:“虽然我的女儿值百两黄金,千两白银,就是送来百匹骏马,千头牦牛的彩礼,那也没什么了不起,但一来你是我救命的恩人,二来咱们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不要一分的彩礼。但是,兰吉是我家里的长女,她的婚礼一定要隆重热闹。”
  就这样,他们商定今年正月十五兰吉和仁佑就领取结婚证,四月十五举办婚礼。
  从大年初三开始,我就没见到兰吉,心里有些不放心,初八那天,我特意去找兰吉。兰吉脸色苍白,静悄悄地坐在火炉的一边,我俩说了些家里和过年的事儿,话题不由自主就转到了她的婚事上。
  “仁佑是个老实人,我对他没有一点气恼的地方。”半晌后,兰吉眼里噙着泪水对我说,“这些流言蜚语可能是从冷智那里传出来的,冷智是一个嘴里含蜜肚里藏刀的人,自从我让他的希望落空后,他就一直在伺机报复我。我俩吵架的时候,他就给我说:‘你这个魔女你等着瞧,我要是不捡回便宜我就不是男人!’这些流言全是他为了报复我才编造出来的。没想到的是,我的阿爸也被这些流言给蒙骗了,阿爸对我说:‘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一直是一个说话算话言出必行的人,现在你和仁佑走到了一起,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姑娘出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一个姑娘会在父母跟前呆上一辈子的,你现在也该出嫁了。’我的阿爸是个倔强固执的人,求他也没什么用。”兰吉用袖口擦拭着眼泪,继续说,“不论好坏,阿爸的话不能不听,可是,我根本不想嫁给仁佑,阿姐,我看我只有去死了!”
  我看着她苍白清瘦的脸,看着从她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中不断滴落的泪水,对她产生了无限的怜悯的同时,对仁佑也产生了很大的怨恨。于是我马上起来,去找仁佑去了。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狗!”我跑到仁佑家的门口,指着仁佑就骂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抢走亲弟弟的媳妇是个很光荣的事情?你这样的也算人吗?人不知羞耻就是狗,狗没有尾巴就是鬼,这话你没听过吗?”
  仁佑意外而又惊讶地看着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表情:“拉姆,有话请你说清楚,是谁抢了亲弟弟的媳妇?”
  “就你啊,不知羞耻,你问问你的心吧你!”
  “啊,我?”他更加意外,“哈哈,不要胡说八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也像是看到了鹞子的小鸟一样安静了下来。于是我向他细细地说了兰吉和才让的关系,把我骗了他和兰吉的前后过程也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他非常惊愕,两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我的脸。
  “魔女,你这个长着铁啄的魔女!”
  仁佑用拳头锤着他的胸口跑进了屋里。他骂我的那句话是一句十分贴切的实话,也是我用钱买来的后悔。
  这以后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几天后,我看到兰吉和仁佑如影随形地呆在一起,并且还说说笑笑的。我心里想,兰吉也是个不知羞耻的人。每次,当仁佑微笑着看我的时候,我就会有一种厌恶和心灰意冷的感觉。然而,在这之后,整个事情发生了我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我和仁佑成了在新生活的道路上并肩向前的亲密爱人。这些事情我说不清楚,还是听听仁佑是怎么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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