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早晨,空气还有几分清凉,但兰吉的脸却是红扑扑的,心里也一定激荡着一股暖流。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不断用拳头打我,让痒酥酥的疼痛传遍我的全身。由于用力过猛,她背上水桶里的水洒出来溅到了她的脖子里,随着她身体的温度,从她的脖子后面冒起了热气。
到了村口,她取下一枚银戒指给了我,脸上充满了羞涩的红晕。她说:“这是我给他的,这里面寄托着一个少女全部的情感,阿姐你一定要交给他,不能有一点差错。”
那时的才让,身上的病已经痊愈,正在地里劳动。我准备在白天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戒指交给他,可是,那时村里的妇女都在田里锄草,男人们则在往地里浇水。才让因为刚刚开始参加劳动,所以也不在浇水的人们之中,几天过去了,我还是没有能够把戒指给他。而他的哥哥仁佑就在浇水的人当中,他看到兰吉头上的花头巾,脸上就堆满了笑。劳动的时候,找一切机会与兰吉说话,还不失时机地帮着兰吉锄草。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他主动过去帮兰吉把杂草装进背篓里。总之,只要有帮忙的机会,他几乎一个也不会放过。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兰吉几次催问我戒指给没给才让,让我不由有些紧张。现在正是锄二遍草的时候,少说也有一个月左右见不到才让,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心里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有天上午,仁佑一个人正往一片狭长的地里浇水,我装作解手的样子,偷偷来到仁佑的身边,对他说:“仁佑哥哥,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说着,便把仁佑叫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这里我告诉他,以前我曾经帮助过他,现在他也要帮帮我。仁佑听了,爽快地说:“没问题,快点说。”
“麻烦把这个交给才让。”我故作羞涩,把戒指当成我给才让的信物给了他,他接过戒指,疑惑地看着我说:“我可以把它交给才让,可不知道才让接不接,如果不接,可不要怪我。”
“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接受,就是要退还,也是让他自己来退还给我,你不能再拿回来。”
仁佑笑着,把戒指装进了口袋,说:“这个好办。”
地里的草锄完了,碧绿的麦田在轻柔的风中来回轻轻摆动着,地垄上的杏树枝头上挂满了一串串青涩的果实。再过不长的时间,这些青涩的果子就会换上金黄的外衣,等到了秋天的时候,人们就会忙着摘果子、碾场,把打好的粮食装进高大的仓库。依照往常的习惯,等锄完了草,就要休息三天,休息的时候还要宰一只羊改善一下生活。这一天,我承担的工作是煮肉,才让则忙着洗下水,因为下水没洗出来前,还不能开始煮肉,所以我们也过去帮着洗肠子。我提着一壶温水特意走到才让的身边,他朝着我笑笑,说:“你要帮我干活吗?”
说着他拿起一节血肠说:“好,咱们到那边去。”我俩到了一块没人的石头旁,他一边收拾着血肠里的污物,一边问我:“几天前那枚戒指是你给我的吗?”
我想试探他一下,所以就点了点头。
“感谢你对我这样的情感。”他说着,目光朝我的脸上扫了过来,看到我并没有不自在的样子,继续收拾着肠子说:“可是,嘿”他笑着,看上去好像有点不认识我一样,“说实话,我有朋友了。”
“噢,你的朋友是谁呢?”我故意问他。
“我还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以后我不用说你也会知道的。”
我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才让也无话可说地呆在那儿。这时他翻着口袋找出那枚戒指来,低着头,把戒指放在右手上伸到了我的面前。我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但还是强忍着没笑,也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这时,他忽然抬起头说:“给,你的戒指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么好的银戒指给了你你都不想戴,以后可不要后悔啊!”
他又朝着我的脸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有一些不悦和厌恶的神情。
“这枚戒指跟我毫无关系,不想戴你就去交给兰吉,你把她给你的戒指给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