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企盼着天亮,哥哥打呼噜的声音和公鸡打鸣的声音不断传入我的耳朵。
“才让!”
一个熟悉的老人的声音传来,不用猜,这是兰吉的阿爸彭措。
我还没有来得及应答,我就寝的小木屋的门“吱”的一声开了,我和哥哥先后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彭措老汉眼含泪水地说:“求求你才让,如果你没有什么办法的话,我老汉临到死了还要去蹲监狱了,你看,这死丫头!”说着,把两条又粗又长,油光黑亮的辫子拿出来让我们看。
我意外而又惊讶地看着这两条辫子,我发现这两条辫子略微有一些长短,看上去好像是从离头皮有一拃左右的地方硬生生地剪下来的。
“这不是兰吉的头发吗?”我忽然紧张起来。
“是,是这个死丫头的!”彭措老汉有些愤怒。
彭措老汉是一个固执的人,大概是兰吉没听他的话,他一气之下就把兰吉的辫子剪了下来。此刻,我不由想起昨夜哥哥对我说过的话,痛苦和愤怒一下充满了我的心,我忍无可忍地问道:“为什么要剪下她的辫子?”
“不,才让,辫子不是我剪下来的。”
“那么是谁?”
“是……是这个死丫头,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凌辱我,我可能也有错,可是,这辫子……”
听到这些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思维一下变得很混乱。
“我是希望她好的,我是希望给她带来好处的,可是,兰吉她……”
让自己的女儿像个乞丐一样到处流浪,这难道就是为了她好的结果吗?恶浪吃了肉,却让狐狸背黑锅,这话一点也没错。把自己山峰一样的错误放在一边,却在挑剔别人虱子一样的毛病,如果这个事情不怪你,你也不要埋怨兰吉!”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你看着办,我没有任何办法。”
彭措老汉一边摇着头,一边向我详细地说起了他到拉卜楞之后的所有事情,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这里还有一封信。”
我接过信,把它展开时,信上写着以下文字:
多情善良、胸怀博大的少年才让:
我是一个尼姑,我叫卓玛。兰吉为了你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她青春的花朵就要遭到寒霜凄雪的摧残,向着你伸展的爱情的枝叶也快要枯萎了,可是,她心中的依赖和日夜思念和等待的依然是你。如果你有情有意,请你尽快来接兰吉吧,兰吉的悲欢祸福就全靠你成全了,这一点你一定要铭记在心。详细情况在此难以尽叙,面聊。于吉月吉日。
现在已经不是等待的时候了,我急忙起了床去了公社,把学习情况作了汇报后,请了15天的假,就去接兰吉了。
往事如流水一样远逝,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宽阔的大路,吸入我鼻孔的是鲜花的芬芳,远方的树林里,杜鹃鸟正在歌唱。
杜鹃从门地飞来时,正值阳春三月;到达柳林深处时,已是盛夏季节。
是啊,当春天的使者飞临我的故乡的时候,已经到了盛夏时节,你虽然来得有些迟了,但你的鸣唱是多么婉转而富有变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