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网

端智嘉作品迻译：假活佛

6
    珠姆家只有母子俩，但房子很大。祖辈的时候，这个家很富有，但到珠姆阿爸这一代的时候，逐渐衰落。他喜欢做生意，可是最终亏损了。解放那一年，珠姆的阿爸带领解放军，死在马匪的枪口。因为她的阿爸为革命而牺牲，所以党和国家对他们母女俩特别关照。阿妈也善于操家，因而母女俩日子过得格外滋润。珠姆家也有一些亲戚，可都是有儿女当家的人，没能帮上她们母女俩。毕竟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来掌管，所以她们家的日子过的再滋润，没人瞧得起她们家。无论如何，现今是新社会，没人无缘无故欺负弱小者，但是，由于有些根深蒂固的风俗习惯，她们家有时候遇到不公的待遇。珠姆只有一个母亲，她非常敬爱母亲。母亲也只有一个女儿，她对女儿如同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珠姆长得靓丽，所以自从她三五十五岁那年后，提亲的人源源不断，但毕竟是母亲唯一的宝贝女儿，她没有嫁人。想找一个女婿，四处打听，可是小伙子们觉得当女婿没有面子，无人问津。这样二十多年以来，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加上一个月以来，阿妈病卧在床，她的心非常痛。昨天早上听说嘉姆贤家来了一个活佛，然后她自己到她们家去拜访活佛，没有想到活佛对阿妈的病如此关心。她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阿妈，然后把活佛邀请到家里念经。阿妈的病得以解救的话，身为老闺女的她更容易找到女婿，总之现在活佛已经邀请到家里，她高兴的内心刻在脸上，感觉自己家比往常温馨了许多。
    佛堂里点燃了几只酥油灯。灶炉里燃烧着红彤彤的火苗，上面的铜鼎里喷洒着热腾腾的蒸气。灶边上叠垫着一块白色的羊毛毡。活佛盘坐在白色的羊毛毡上，一会儿双手合十举在额头，胸部，一会儿抚摸着膝盖，口颂驱除病魔的经。晚饭后，活佛一直不停地念经，嗓音都快哑了。珠姆仔细聆听了一回，可是活佛除了连续颂“啦嘛（大师）”，“桑杰”（佛陀），“曲尔”（佛经）外，其余的声音都藏在“嗯”声里，实际上珠姆什么也没有听到。现在活佛疲惫的声音变得沙哑了，珠姆不忍心过于劳累活佛，她劝活佛暂缓颂经。活佛听到珠姆的劝说后，求之不得，边伸出麻木的双腿，边说：“七天后你阿妈的病会彻底好起来。”珠姆阿妈激动地说：“感谢你的保佑啊”
    “活佛，请用茶。”珠姆斟一碗奶茶送到活佛面前。活佛反而一幅谦和的模样回答说：“不麻烦你们，我就要走了。”珠姆阿妈有一点遗憾地说：“活佛啊，已经很晚了，尼玛叔叔家也许睡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家里有一件木房，你就就寝了吧，这是卑女家里第一次邀请到你这样的大活佛啊。”活佛听后，很满意地看一看珠姆，回说：“奶奶，你不需那么认真，我是一个周游世界的乞丐，住在哪儿都一样。”
    珠姆又斟一碗奶茶，她的手虽然污黑而粗糙，可是一副美丽动人的脸蛋，把活佛的心一下子缠绵了。俗话说，尼泊尔石榴没有吃，从颜色可以看出味道。活佛脸上的微笑可以知道内心的秘密。不管珠姆的年纪还是智慧，虽难知天上飞禽的雄雌，但必懂黑头人类的表情，因此，活佛表面上文静地盘坐在那儿，可是乘珠姆把碗送到自己手里时候，就抓住她的手。珠姆惊慌失措，拉回手他却不放，不拉手……哦。看到这个少女如此受惊的表情，活佛也感到一阵紧张，他只好说：“少女，你不要胡思乱想，你阿妈的病起因于你的手，我正整治的时候，请你不要影响，好吗。”可怜的珠姆也只好从命。
    活佛给珠姆的手吐一口神气，乘机闭着眼睛，迟迟不放手，以至于她的阿妈喊道：“女儿，快去给活佛准备睡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