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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更敦群培对中印文化交流的贡献

作者:杜永彬   编辑:duojieladan  时间:07-12-04 13:40:17  来源:中国西藏新闻网

在藏文古籍中,尚未见到印度典籍《摩诃婆罗多》。据哲通说,司徒·曲吉迥乃(Si-tuchos-kyi-vbyung-gnas,1699-1774年)曾翻译过《薄伽梵歌》,其藏译书名为Chos-kyi-bstan-bcos(《法论》),但是更敦群培在翻译此书时,并未参考司徒活佛的译文。(45)更敦群培对《薄伽梵歌》的翻译可能是节译,《薄伽梵歌》共十八章,就目前所见,有其中第十二章的藏译文,即《薄伽梵歌(第十二章)·虔信瑜伽》。(46)系由梵文译成藏文,于1941年在印度出版。据格德活佛所编《回忆更敦群培》,更敦群培还翻译了《薄伽梵歌》的其他篇章,其中有《有为(业)瑜伽》。(47)霍康·索朗边巴在开列更敦群培的翻译作品时,列出了《虔信瑜伽》(第十二章),《有为瑜伽》(第三章),还列出了《具善黑天之歌》(Legs-ldan-nag-povi-glu),后者的汉译应是《薄伽梵歌》。但是,由于更敦群培的作品屡遭厄运,已无法见到这些作品。
    (三)《法句经》的翻译
    《法句经》(Dhammapada),是巴利文“三藏”的《经藏》五部之一《小部》(Khuddakanikaya)中的经典,汉译有《法句经》和《法句譬喻经》两种版本。此经系集录佛说偈颂而成。相传为达摩多罗(Dharmatrata,法救)所集。在现存各种不同语言的佛教经典中,巴利文经典最古老、最完整,对于研究原始佛教和上座部佛教最有参考价值。《法句经》是佛教文学中最著名的格言诗集,主要是宣传伦理道德观念,其中的大部分格言诗散见于其他佛经,也有一些散见于耆那教或婆罗门教典籍。有巴利文本、犍陀罗俗语本、梵文本和混合梵文本。汉译本有吴竺将炎共支谦译《法句经》,宋天息灾译《法集要颂经》,西晋法炬共法立译《法句譬喻经》和失译《四十二章经》。《法句经》的主要内容是佛教的一些最基本的教义和道德格言,偈颂体,便于颂记,为佛教信徒入门必读之书。三国吴汉译《法句经》序曰:“其在天竺,始进业者不学《法句》谓之越叙。”叶均(了参法师)在其所译《法句》的再版前言中说,在南传佛教国家,“佛教徒以此为道德行为的指南,佛学者以此为思想理论的基础。”“对上座部的比丘僧来说,则更为重要,都为座右铭。”斯里兰卡的僧人在受比丘戒前,必须考试,即背诵全部《法句》偈,如不能背诵,则要延期受比丘戒,直至能背诵为止。《法句经》有多种汉译本,对中国佛教思想的发展有较大影响。(48)
    藏文tshigs-bcad,梵音译作伽陀、偈陀,略作偈(gavth)。为各句字数相等的诗歌词章,每四句称为一颂。(49)释迦牟尼宣扬其说,前后达45年,传播地区又相当广,他还允许弟子们用方言进行传习,宣扬时应有一定的表述形式。按照当时的习惯是口传,凭着记忆互相授受,采用偈颂形式是最合适的了。因为这种形式简朴有韵,便于口诵,易于记牢。《法句经》就全是偈颂形式。据说《法句经》是迦叶佛传下来的。(50)
    《法句经》的素材主要取自《增一阿含》。巴利语佛经中的《小阿含经》是佛教经典中最有文学价值的部分,由《法句经》、《自说经》、《佛本生经》等15部集子组成。《法句经》是佛教文学中流传最广的格言诗集,主要讲述佛教伦理道德的教义。他在印度常与《薄伽梵歌》相提并论,作为修身养性和自我反省的准绳。(51)如《法句经》的《无常品》,以优美的偈句对佛教徒进行“一切无常”的佛教世界观教育,这种教育形式比婆罗门教的枯燥无味的法典条文有趣得多,不仅易于接受,而且可当作文学作品来读。
    正因为《法句经》在佛教经典(尤其是南传佛经)中占有重要地位,自然受到曾在南传佛教传播中心锡兰生活过的更敦群培的重视,他将这部巴利文佛经译成了藏文。对于更敦群培的这部译作,由于汉译的失误,长期以来未得到确认。笔者经过反复考证和对照,终于发现更敦群培的这部译作未遭毁损,得以幸存。(52)这有霍康·索朗边巴的一份功劳,正是由于他不遗余力地保存更敦群培的遗作,才使这些珍贵的作品得以传世。更敦群培是在锡兰的吉祥宝剑山寺(Dpal-ral-grivi-ri-bovi-dgon-pa)完成《法句经》的翻译的。他在文末写了一首偈颂:“认识遥远而熟悉的家乡,并得到了前世的缘分,劫尽也要使佛经圆满,完成新译的喜悦怎能表达?后世缓行的译为译师,亲自披览过梵文经典,八百年间未到过印度,现在终于到了摩揭陀。”并在最后一页写道:“尽管我从事译师的工作是不合时宜的,但是我还是怀着一种纯洁的意愿翻译了《法句经》。基于这种原因,我请求人们带着一种反思的精神去阅读和领会这部经典。”更敦群培的这部译作达到了信、达、雅的标准,“据精通梵文、并在桑迪尼克坦(Santiniketan)担任藏文教授多年的齐美仁增(Vchi-med-rig-vdzin)评价,《法句经》的藏文版既忠实于原著,文字又很优雅。”(53)由此可见更敦群培高深的巴利文水平。
    (四)《沙恭达罗》的翻译
    《沙恭达罗》(AbhijnanaSakuntala),全译为《凭表记认出沙恭达罗》,是印度古代伟大诗人迦利陀娑(Kalidasa)最杰出的作品。一般认为,作者是笈多王朝时期的宫廷诗人(4-5世纪)。这部戏剧作品本质上是诗剧,诗歌和戏剧达到了完美的统一,代表古典梵语戏剧的最高成就。它以宫廷生活为背景,以爱情为主题,以国王为男主角,描写国王豆扇陀和净修林女郎沙恭达罗的爱情故事。全剧共七幕。约在13世纪时,迦利陀娑的著名诗作《云使》(Meghaduta)就被译成藏文,收入大藏经《丹珠尔》中。《沙恭达罗》的英译者英国梵文学者威廉·琼斯将迦利陀娑誉为“印度的莎士比亚”。《摩诃婆罗多》的插话有此(见《摩诃婆罗多》《初篇》第69章Sakuntalopakyana),但它不象后来迦利陀娑的戏剧那样突出豆扇陀和沙恭达罗之间的爱情,而是强调传种接代的重要性。(54)18世纪末,《沙恭达罗》被译成英、德等文,在欧洲文学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歌德在诗中写道:“倘若要用一言说尽——春华秋实,大地天国,心醉神迷,情意满足,那我就说:沙恭达罗!”歌德的名著《浮士德》开篇的“舞台序曲”就模仿了《沙恭达罗》的序幕。席勒也说:“在古代希腊,竟没有一部书能够在美妙的女性温柔方面,或者在美妙的爱情方面与《沙恭达罗》相比于万一。”(55)在中国近代,第一个注意到该剧的人是苏曼殊,他曾打算翻译,最终未实现。自20年代以来,有6种根据英译本和法译本转译的汉译本。1956年首次出版了季羡林根据梵文原著翻译的汉译本。有一首流行的梵语诗歌称颂道:“一切语言艺术中,戏剧最美;一切戏剧中,《沙恭达罗》最美。”(56)
    更敦群培认识到《沙恭达罗》的价值,必定也很赞赏沙恭达罗的反抗精神。沙恭达罗敢于痛骂国王,她说:“你引诱我这天真无邪的人。”“卑鄙无耻的人!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还能象你这样披上一件道德的外衣,实在是一口盖着草的井。”(第五幕)因而非常希望将这部蜚声世界的梵文剧作译成藏文,并且还向弟子讲授这部作品。据更敦群培的两名诗人弟子说,更敦群培在1950年前后曾向他们讲解《沙恭达罗》,并且还对这部作品作了适当的评论。(57)更敦群培在向喇琼阿波和达瓦桑波两名弟子讲解《沙恭达罗》时说:“《沙恭达罗》的作者迦梨陀娑并不是一位佛教信徒,这是一位比檀丁(《诗镜》的作者,--引者)更伟大的学者。在这部译作中,我表达了这种见解。假如你们逐字逐句地与梵文原本对照,就会发现原作者的所有见解都被译成了藏文。这一次我轻而易举地达到了目的。”(58)这证明更敦群培将梵文名著《沙恭达罗》译成了藏文,霍康也断定更敦群培将这部作品译成了藏文,(59)但成书年代不详。据笔者考证,更敦群培的这部译作已被保存下来。(60)在更敦群培之前,还未见到《沙恭达罗》的藏文译本,这是更敦群培对印藏文化交流作出了又一贡献。
    (五)《军事操典》的翻译
    印度自18世纪中叶起,逐步沦为英国的殖民地。以往不同历史时期进入南亚次大陆的各民族,其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或文明程度大多低于印度,“野蛮的征服者总是被那些他们所征服的民族的较高的文明所征服,这是一条永恒的规律。”但是英国人却不同,他们是“第一批发展程度高于印度的征服者,因此印度的文明就影响不了他们”,反被他们“消灭了”,(61)英国人不仅不受当地文明的影响,而且还竭力向印度输入所谓的“西方文明”。因此,古老的印度文明受到现代文明的强烈冲击,印度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都打上了英国的烙印。以军事为例,印度军队的前身是英国在印度建立的殖民地军队(简称英印殖民军),其特点是:印度的兵源,欧洲的体制。早在东印度公司时期,英国人就从法国人那里学会了招募土著士兵,以欧洲模式加以编组和训练,由欧洲军官指挥,用以对付印度土邦武装的经验。英国人发现,印度土著士兵世代以行伍为荣,单兵素质好,勇敢而忠诚,只是缺乏纪律和训练。经由英国军官训练和指挥的印度军队,其战斗力大大提高。(62)因此,便采用英国军制训练印度军队,在这种背景下制定的《军事操典》,当然具有浓厚的英军色彩。
    在十三世达赖喇嘛当政时期,以察绒·达桑占堆为首的藏军首领曾力主仿效英国军制组建藏军,后来还在江孜开设了军事训练基地,聘请英国军官充任教官,可见英国军制对藏军的影响。据记载,更敦群培对军事很感兴趣,他常去参加军事训练,看士兵打靶训练使他无比兴奋。更敦群培把印军使用的《军事操典》翻译成藏文,是当时藏军发展的需要。据更敦群培的弟子喇琼阿波说,他在更敦群培的住所时,看见一名官员带来了一部《军事操典》(可能是英文版),并向他转达了将这其译成藏文、以便用作军事教材的指令。更敦群培当时正在生病,据他的朋友说,他所采取的方式几乎没有热情。(63)这表明,噶厦确曾指派更敦群培翻译《军事操典》。按照喇琼阿波的说法,更敦群培似乎没有接受这项翻译任务。但是,李有义、海德等国内外学者都断定更敦群培翻译了《军事操典》,对比各种材料,可知更敦群培翻译了《军事操典》。这是更敦群培对藏族军事发展作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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