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龙仁青是近年来活跃在我省文坛的一位藏族作家,其作品贴近生活、叙事从容、行文流畅,真实地反映了草原民族的生存状态和生命价值。迄今,龙仁青已出版小说集《锅庄》、长篇纪实文学《藏域春秋》(合作)、《仓央嘉措秘史》等。其作品曾获青海省文学艺术创作优秀作品奖等奖项。日前,省委宣传部、省文联、省广播电视局在西宁联合举办了龙仁青作品研讨会。为此,“江河源”副刊特辟专版,摘要刊载此次研讨会上的部分发言,以便广大读者进一步了解和认识龙仁青与他笔下的小说世界。
刘醒龙(《芳草》文学杂志主编):
龙仁青作品里蕴含着我们杂志所强调的经典文学意义。这种经典,也深深地包含在近几年活跃文坛的西部作家,如陕西的红柯、新疆的董立勃,青海本土的梅卓、风马等作家的作品中。
读西部作家的文学作品,特别让人怦然心动。一些藏族的作家,如阿来和扎西达娃等,感觉他们对汉语的珍惜和继承,比汉族作家做得还好。甚至让人感到要理解汉语美在哪里,就要去读他们的作品。龙仁青的《奥运消息》等作品,用纯正的汉语写出纯正的中国小说,找不到任何外来的元素。我也非常欣赏《人贩子》,故事很简单,一个地方的小学搞到一笔捐款,送来了一批桌椅板凳,本来每人有一个小桌子,不知道为什么却缺了一张,最后村长就让自己的儿子的小桌子给了河对岸那个村民的儿子,村长的儿子只好每天去那张桌子上做作业,两个孩子都很快乐。突然一下,洪水来了,孩子回家时没回来,从桥上掉下去淹死了。要是叫内地的评判界写起来是很强烈的社会控诉,但他的作品没有,什么都读不出来,读不到这种味道。往大一点说,西部作家包括龙仁青,他们小说写作的意义,是我们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路如何走的问题,我们如果这样去看,那对于它的影响,就不会只局限在西部、青海,它的影响应当更广一些,而是对中国文学的一种重新认识问题。
秦万里(《小说选刊》副主编):
看完龙仁青的小说后有一种感觉,比如他写阳光,他用一个细节来表现阳光。他说一个人骑在马背上,他的后背很疼、很痒,是太阳在看他。这就是很有张力的文学语言。我觉得他的作品特点之一是“很有阳光”,每一篇作品都有一片亮色,让我们感动。
他的《小青驴驮金子》这篇作品获得了《芳草》的最佳叙事奖,我觉得它是当之无愧。他的语言除了流畅之外,他很从容。从容叙述,这是不容易做到的。任何艺术门类,比如绘画,随意的一笔其实是有功夫和匠心在里面的,语言的叙述就像画家的笔触一样。
龙仁青作品的另一个的特点就是看不到当下这种热热闹闹的浮躁气。他引导我们的目光,让我们一起去注视那一片苍凉而温情的故土,他淡化了矛盾,隐去了辛酸和苦难,所以无论人物还是背景,天空大地,都写得很干净。他是把激情隐藏在冷静的叙述当中,但是我们还是能看出他的立场,和他对人物、对那一片土地的热爱。
虚化现实但是努力去接近本质,这也是他的写作特点之一。这种小说其实不好写,很多作家是写不出来的。写现实小说最怕的是就事论事,比如说一些反腐题材的小说,有很多就事论事的毛病。但龙仁青却不去刻意地去揭露人性的丑恶,他努力去接近他所希望的、他所渴望的人性本质,他更希望人性本质在这方面得到发挥和自己的表现。
事实上,在制作小说的手艺方面,恐怕龙仁青还不是特别熟练,我感觉他是用直觉和情感写作,但是我认为直觉和情感在制作艺术品方面是最重要的。如果从事其他门类的创作,也是离不开这种直觉和情感的。比如音乐、比如美术,作为一名艺术家或者作家,应该是直觉加情感再加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