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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文创作的当代藏族文学述评

这两种风格的小说同时出现以后，前一种小说风格没有继续留下更多的作品，而后一种风格的小说形式逐渐成为当代藏族文学小说领域中的主流形式而发展起来。藏式短篇小说因为有坚实的传统诗歌、传记文学语言作后盾，它的文学语言十分精彩，读起来引人入胜。而西式短篇小说关注现实生活，反映社会生活中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小说人物个性鲜明，情节简练，语言通俗易懂，给人一种开门见山、身临其境的感觉。
    除了短篇小说外，《西藏文艺》上陆续出现了中篇小说。《铁链》(作者：仁青多吉，《西藏文艺》1989第5期以后连载)、《种姓》(作者：强巴群宗，《西藏文艺》1988第1期以后连载)、《无形的绳索》(作者：拉巴顿珠，《西藏文艺》1998第1期以后连载这部作品后来编入《西藏当代作家丛书》第二辑，由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黑风中的雄鹰》(作者：其美多吉，由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中篇小说的数量远不及短篇小说多，然而反映生活的广度和深度超过短篇小说，而且这四篇中篇小说的结构完整，情节曲折，人物个性鲜明，都非常有特色。
    从1980年到今天出版了五部藏文长篇小说。 《璁玉》是当代藏文长篇小说中的第一部。作者班党先生出生在一个西藏贵族家庭中，小时候接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长大以后西藏社会发展中的几次重大变革他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经历。作家个人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的磨难，有机会接触社会各界人士，了解社会深层问题。
    这些因素构成了作家创作长篇小说《璁玉》的良好先天条件，同时对这部作品一举成功起到了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从《璁玉》这部长篇小说描写的生活可以看出，小说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是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之间西藏拉萨地区社会生活。小说中讲述了主人翁班登家中一颗祖传的璁玉导致这一家三代人悲惨命运的故事，向读者眼前展现了一幅生动的、有血有肉的旧西藏的生活画面。这幅画面里我们看到了造成班登一家三代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代本老爷的阴险、狡诈、贪婪、残忍的面孔；看到在苦难的生活中，向班登和他的爸爸伸出友谊之手的邻居德吉父女二人善良、纯洁的心；看到来往干上流社会，巴结达官贵人，唯利是图的大商人扎拉的老婆赛珍的嘴脸；看到班登父亲世代受苦受累，生活的艰难磨去了心灵的棱角，进而认为一切被认为命运安排，而不可抗拒。作者在书中塑造的这些典型人物形象都赋予鲜明的个性，成为活生生的人物。作者通过人物自身命运归宿的描写表达了作者自己鲜明的爱憎感情。对旧西藏统治阶级腐朽没落的行为给予揭露、鞭挞，对奴隶出身的主人翁班登一家三代给予深深的同情，对班登抗争命运，反抗压迫的精神给予热情歌颂。我们讨论作品主题的同时也不容忽视作品的艺术成就。作者在这部小说的创作过程中吸收了藏族传统文学中富有民族特色的某些形式。如：班登与德吉的爱情对话运用了藏族传统诗歌创作中回文诗的形式，使作品的民族特色更加浓烈了。作品的小说语言虽然以拉萨口语为主，但是，作了精心锤炼，努力使其成为文学语言。作者在小说的叙述语言和对话语言生活化、个性化方面下女力气，没有盲目地追求语言的华丽，也没有把生活语言生硬地搬到作品中，而是对生活语言进行精心提炼、升华，赋予艺术的美感，作者的这些语言尝试在长篇小说《璁玉》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这对当代藏文小说语言的创造将是一份巨大的贡献。这部长篇小说的结构也不是单一的、古板的。作品一开始就以一种倒叙的形式描写，这对主人翁的亮相、作品主线的铺设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另外还有几处插叙，使作品的情节描写更加丰富，几处伏笔留得也很妙，让人回味无穷。这些小说创作艺术手段的娴熟动用，产生了良好的艺术效果，使我们阅读这部作品的时候深深地被作品所吸引，通过作品我们也可以看得出作者驾双艺术的才能和丰富的生活阅历。这些都是藏文小说创作的年轻作者们值得认真研究探讨的。当然，这部长篇小说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有一些不足之处。如人物对话不够精炼。一般来讲，小说中对话正在进行的那一段是小说情节推进的中止，这时候小说情节推进的正常节奏变缓，精彩而精炼的对话可以掩盖或者弥补这个缺陷。但《璁玉》中的对话过于冗长，更减缓了小说情节正常推进的节奏，有损于作品的艺术效果。作品中个别重要细节对人物形象、背景交待、气氛渲染有直接关系的，本来需要细细描写的，《璁玉》却忽略了这一点，造成作品艺术感染力减弱。从总体来讲，当代藏文小说创作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璁玉》是成功的，它的起点也是很高的，它对将来当代藏文小说创作产生重大影响。
    继《璁玉》问世之后，1993年藏文长篇小说《普通人家的岁月》问世，这部长篇小说的作者是年轻的作家扎西班典。
    扎西班典的早期短篇小说《次仁老人的误会》到成集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明天的天气定会比今天好》，直到九十年代出版的长篇小说《普通人家的岁月》都是反映西藏农村生活的作品，这与作者从小生活过的、熟悉的农村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长篇小说《普通人家的岁月》写西藏后藏农民从民主改革、“文化大革命”到改革开放几代人的遭际和追求。书中有翻身解放的喜悦，有极“左”思潮下的困扰，有新的历史时期致富奔小康的生活。是表现西藏当代农村生活的长篇巨作。与它相对应的是反映西藏牧区生活的长篇小说《血染的雪峰》。作者旦巴亚尔杰出生在西藏藏北草原上，曾受过现代教育。在这部作品中作者向读者眼前展现一幅幅藏北草原生活的生动画卷。诗人加央西热在他的评论文章《藏北牧民的昨天》一文中对长篇小说《血染的雪峰》是这样评介的：“《血染的雪峰》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发生在藏北偏远牧区一支边境巡逻班来到阳琼部落，牧民们以‘三天杀一只羊半月杀一头牛’，来招待他们，但是以次公班长为首的士兵们把牧民的款待视为愚昧无知、软弱可欺，更加滋长了他们的欲望，让牧民拿出不多的青稞用来酿酒、让他们到山上去打猎、欺凌村里的妇女，引起旺青等村民的不满和仇视，导致了巡逻兵全班人马被激怒的牧民所杀害。这起公案被主人公旺青的情敌赞古发现后报告前来寻找次公等人的藏军总官，并依靠藏军势力借刀杀人，公报私仇血洗阳琼，旺青带着儿子逃往藏北无人区。小说正是从旺青带着儿子在雪海中向北逃亡开始讲起，以倒叙方式讲述了一连串扣人心弦的复仇故事。”“小说的情节跌宕起伏，人物之间的关系纷繁夏杂，这其中的那些刀光剑影的厮杀，错综复杂的婚姻纠葛，人对自然的抗衡，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听起来好象是天下奇谈，但那都是昨天部落与部落、旧军队与百姓间真实生活的写照。小说的精彩之处不仅有好的故事，成功地塑造了一批藏北牧民形象，而且展示了大量藏北民情和草原风光，具有一定的民俗和文化人类学方面的价。”长篇小说《骡帮的生涯》是反映西藏近代商业生活的第一部作品。作者拉巴顿珠在这部长篇小说中以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西藏商业社会生活为题材，以主人翁骡帮达平的生活为主线，勾勒出了一幅西藏私营商业生活的画面。作者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摄取创作养料，以纪实般的叙述完成了这部作品。作品中的主人翁骡帮达平、达平的头人一一庄园贵族老爷、达平的母亲、舅舅等人物形象丰满，人物命运发展脉络清晰，人物内心世界刻画细腻，是一部思想性、时代感较强的作品。作品虽无精彩跌宕的故事情节，但反映的生活真实，尤其是描写当时从拉萨到印度噶伦堡商道沿途民情风光，经商习俗，货币流通等生活，细致而真实，其民俗价值之高是这一作品重要特色。
    长篇小说《斋苏府的秘闻》是出身于贵族家庭的老作家旺多先生的作品。作者在这部作品中以斋苏府大少爷等人的命运纠葛引出一个个生动的割故情节，作品人物众多、情节曲折生动，读来引人入胜。在二十多年时间里产生的这五部长篇小说奠定了西藏当代藏文文学创作坚实的基础和雄厚的实力，这五部长篇小说反映的生活无论从广度，还是从深度都是任何文学形式无法比拟的，因此，也可以认为藏族当代文学创作的里程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