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地方 有上街下街之分

上街地势高 漂亮繁华 

下街地势低 寒酸阴涩

相连通的一条街叫——人民街

上街和下街

被一条罪恶的河道截为两段

请允许我使用“罪恶”这个词汇

因为这条河道里还深埋着不知名姓的白骨

我不愿复述那恐怖的将下街夷为平地的水库决堤

或许你可以查阅资料  获知一二

现在  我坐在电脑前撰写这篇时

窗缝里似乎还吹进血腥的风

这种风  我不惧怕   但我心力交瘁

有一天   我走在下街

神智似乎在一种混沌状态   既不亢奋也不适宜

在下街   你要知道生存和死亡并不明晰

街上的人脸色灰黑   目光涣散

守着一方货摊  在焦虑中无奈于生命的流失

有穿着破烂袈裟的乞丐在颂经乞讨

我和他对视时 他浑浊双眼中的狡黠让我痛彻心腑

街角商铺的水泥台阶上

有一个身穿破烂藏服的年老女人蜷缩在那里

头发花白   泛白烂掉的一双球鞋套在她那满是污泥的脚上

我没有看见她的脸    因为

因为她把头深深地 深深地埋在双膝里   似乎想永不抬头

这样也好  我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她那无望无助的双眼

她的塑料袋中有两个干瘪的馒头  一罐喝完的绿茶 并没有角角钱

我放弃了施舍的想法

我不能因为满足我些许优越感的虚妄   而中伤她

或许她并非乞丐    或许她有自己的尊严

或许我的施舍真会使她沦为一个乞丐

她的旁边有两个壮年藏人一边鄙夷地看着她   一边高声谈笑

我从下街仓惶逃离

一口气喝下一瓶酒

在佛堂      放声大哭！